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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日,李亚鹏直播半小时便强势登顶抖音平台直播带货总榜榜首,但萦绕在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下称“嫣然医院”)身上的运营危机却远未结束,欠租阴霾下的后续解决方案尚未明晰。
不过,1月21日下午,嫣然医院对外表示,近日医院已陆续收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捐款。因捐赠人对于善款指定用途不同,医院正在进行逐条梳理和统计工作。“除了收到捐赠,我们还收到很多朋友提供的爱心留言和信息。根据大家提供的信息,医院正在积极推进新址寻找工作,同时也在和房东积极推进沟通。有任何确定性的进展,医院会及时向公众公布。”嫣然医院进一步表示。
1月23日,就捐款的后续安排、嫣然医院目前运营状况及未来新址选择情况等问题,时代财经致电嫣然医院,截至发稿,暂无任何回复。
眼下,嫣然医院仍在继续运行。据媒体报道,1月20下午,嫣然唇腭裂患者救助计划已暂停捐款。至暂停前,项目的受捐金额已超2684万元,累计捐赠人次突破153万。而在过去一段时间,线下亦有不少热心人士前往捐款,以期望助力医院渡过难关。但为了避免影响正常的诊疗秩序,次日,嫣然医院对外表示,已暂停了接待媒体、合作洽谈方等临时到访。同时其表示,有意给嫣然医院捐赠的爱心人士需事先通过与医院预约后再到院进行捐赠。
实际上,捐款仅能解决燃眉之急。受制于专款专用原则,绝大部分捐款需定向用于唇腭裂患儿救助,仅有名人指定捐赠、线下现场募集等少部分资金或可用于补缴欠缴房租等运营开支。对于嫣然医院而言,短期“输血”只能救急,其深层次的运营困境并非仅凭一时的善意与捐款就能化解,中长期必须改善“自我造血”能力。
嫣然医院虽为民办非营利性质医院,不以营利为目的,所有盈余只能用于自身发展,不能分红,但仍要遵循民办医院运营的基本逻辑自负盈亏。它的际遇,也从另一方面折射出民办医院近年来的生存困境,本质上也是非公医疗体系乃至整个中国医疗系统在深层次调整期面临阵痛与挑战的缩影。
多位医疗系统受访者告诉时代财经,嫣然医院走到生存的十字路口,从中也能清晰地看到民办医院在运营管理层面的深层次危机。这既受到外部经济环境、科技发展等的影响,也与医疗卫生体系内部变革带来的冲击密切相关,而这些宏观变化最终都折射为每家医院内部的具体困境。
一位中部地区的民营医院院长周军(化名)对时代财经指出,无论是非公医疗体系,还是整个医疗系统,2025年都处于深度调整期。
“在外,各种经济环境的变化,对个人、社会精神层次、消费观念均有所改变;对内,整个医疗系统一直在调整变革,集采政策落地、DRG/DIP深入医院、飞检制度日趋严格等,对于每一家具体的民营医院而言都需要改变,才能应对变化与冲击。就具体的民营医院而言,很多医院也陷入自身运营管理的困境,缺乏强有力的团队支撑、外部资金支持与良性循环。”周军告诉时代财经,目前,民营医院整体呈现倒闭、停业、亏损和艰难存活的状态。
据国家卫健委及第三方行业监测机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全国已有1247家民营医院正式关闭,其中包括37家三级医院,平均每天近7家民营医院退出市场。
面对如此现状,“嫣然医院们”如何才能够走出泥潭,安然存活?
嫣然医院,被租金压倒
“‘嫣然医院’也许会成为历史,但我们会站好最后一班岗。”1月13日,知名影星李亚鹏在微博平台表示。这一举动瞬间将嫣然医院的欠租危机曝光于公众视野。
此后,事件持续发酵。在1月14日发布的长达30分钟的视频采访《最后的面对》中,李亚鹏更详细地讲述了其参与创办的嫣然医院为何陷入欠租风波,相关词条随即冲上热搜。据统计,嫣然医院过去几年已经欠下近2600多万元房租等费用,被法院下达强制执行令,面临必须搬迁、难以为继的困局。
嫣然医院于2012年7月正式营业,是一家以唇腭裂序列治疗为主,同时覆盖周边社区、街道的民办非营利性儿童专科医院,也是中国首家民办非营利性儿童医院。该医院是在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嫣然天使基金的筹资协助下,由李亚鹏、王菲等8人共同倡导发起成立。目前该医院是中国唇腭裂诊治联盟基地医院,也是国家医保定点医院。
嫣然医院挂牌成立时就已经确定了非营利的性质,这意味着李亚鹏等理事不享有医院的经济回报,且终身不分红。医院则以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为目标,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全部财产属于社会。而民间资本汇集,也是为医疗服务,以及该医院运转而存在。
嫣然医院2023年度报告指出,该院建筑面积约5000平米,有50张多功能病床,平均每年完成600例左右的救助手术,帮助贫困地区唇腭裂儿童获得身心并举的医疗救助。
截至今年1月13日,嫣然医院披露其已经完成唇腭裂手术超过11000例,为超过50万人次的儿童提供门诊服务。这是嫣然医院的核心工作之一,除此之外,其也与普通儿童医院一样提供日常的儿科诊治服务。除唇腭裂序列治疗之外,嫣然医院还支持各种儿童常见病的诊治,包括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炎、肺炎等。
时代财经梳理李亚鹏的对外访谈、嫣然医院方的公告,以及房东律师方对外披露的裁判文书和嫣然医院门前的对外公示,此次欠租风波,在2019年就已有征兆。
双方于2019年底续订新合约时,条款有所更改,即自2020年8月起,月租金从第一个两年的80万元开始,每两年递增5%,租期至2030年7月。2022年1月,嫣然医院房租支付租金开始变得困难。双方协商,又制定了新的条款,即房东将2022年8月至2024年7月的月租金从合同原定的84万元下调至80万元。
嫣然医院方面则承诺,他们将自2022年9月起按时支付。与此同时,嫣然医院、房东张某、李亚鹏三方签订《支付计划》,这一文件指出,医院当时欠款需于2023年1月20日前付清,李亚鹏则以担保人身份对此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这一文件还指出,如果医院再次延迟支付,房东一方有权解除该补充协议并追索滞纳金。
这为日后嫣然医院欠租危机的爆发埋下了伏笔。因无法按时支付租金,房东于2023年年初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腾退房屋。
历时两年多,房东胜诉,租金成为压倒嫣然医院的最后一根稻草。目前,医院招牌已经被房东一方拆除。
嫣然医院在对外声明中指出,因疫情三年,嫣然医院经营面临了巨大的经营困难。目前房东起诉的欠缴租金实际为2020年以来上涨一倍租金的部分,如果按原合约的租金,医院都已竭尽所能完成了支付,医院目前可以维持正常运转但无力支付高于市场价格一倍的超额部分。同时,其也指出,医院的搬迁需要诸多前置条件,包括还有很多预约的手术尚未完成等。
时代财经查阅嫣然医院过往数年的运营数据,可以窥见这家医院的兴衰轨迹。仅从门诊量就能看到断崖式的变化,2018年、2019年,嫣然医院门诊量分别为63583人次和64201人次。2020年出现腰斩,当年全年门诊量为27861人次,是已披露数据中最少的一年。嫣然医院在报告中表示,当年受疫情影响门诊量下降58%。2021-2023年虽有回升,但仍难以恢复到疫情前的规模,始终维持在3万~4万人次之间。
周军告诉时代财经,公益事业占嫣然医院业务的一大部分,而其他部分的医疗业务受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的性质影响,决定这部份的业务运营也难有多少利润空间。在当下外部艰难的情况下,尤其是公益捐赠持续减少的情况下,这会导致嫣然医院很难维持基本的收支平衡,甚至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平衡。
目前,对于嫣然医院来讲,进退两难,多方尚在协调中,如果想搬迁成本是极高的。李亚鹏表示,医院搬迁不好测算,前期还要寻找合适的地方、是否要购买新的设备。此外,他认为基本的场地搬家、装修等至少需要3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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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公医院陷倒闭潮
非公医院、社会办医曾经历过鼎盛时期。2009年新一轮深化医改启动,国家层面陆续出台了《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关于进一步激发社会领域投资活力的意见》《关于支持社会力量提供多层次多样化医疗服务的意见》《关于促进社会办医持续健康规范发展的意见》等文件,这些文件旨在支持社会办医。
这也推动了非公医疗体系迅速发展。此前,已有江苏宿迁因财政赤字而倒逼医院改革的个案,1996-2006年,宿迁市的公立医院陆续改制转变为民营。公开资料显示,那一时期,宿迁134家公立医院中133家改制为民营。此外,寂寂无闻的陕西省神木县,因2009年“全民免费医疗”体系为外界熟知,而在全民免费医疗体系中,民营医院为此贡献了大半资源,2010年,神木县有14家医院,13家为民营医院,仅有一家县医院为公立医院。
另据国家卫健委披露的一组数据,2015年至2021年民营医院数量由1.45万个增长至2.48万个,在全国医院数量中的占比由52.6%增长至67.7%。
但时移势易,随着医改进入深水区,宿迁民营医院的改制红利已逐渐消退,神木县多家民营医院更是相继停业,或在生死线上艰难挣扎。
而当下,嫣然医院的困境因公益与名人效应扩大,但实际上,这只是非公医院近年来深度调整的冰山一角。
一直关注中国医改和行业发展的张强医生集团创始人张强对时代财经指出,非公医疗近几年面临诸多困难与挑战,嫣然医院从来不是非公医疗体系发展困难的个案,而是进一步暴露了非公医疗体系如今面临的生存困境。他认为,非公医院倒闭、退潮主要有三大原因,一是在外部医保的规范化,过往以骗保、保险为支撑的医院率先被淘汰;二是实际上,民营医院供给与需求并不匹配,很多民营医院出现的价值与意义并不大,就必然会被淘汰;三是,尽管有些民营医院自身兢兢业业,但抵不住洪流冲击,因资产过重,经营困难的也不在少数。
“医院有运营的特殊性,运营成本极高,这并非仅体现在前期投入高,而是一旦运转起来,成本无法估量。以餐饮业举例,餐饮服务行业人力资源成本、资金投入偏低,当它开一个倒闭一个,人们未必觉得稀奇,但医院不同,倒闭则会引起大家的关注,也有不可估量的损失。此外,医院方方面面都是重资产,以民营医院为例,它如果想要留住客流,就要有好医生、好设备、好口碑,这些都需要直接的金钱支持,但现在外部投融资环境并不好。”张强对时代财经直言道。
国家卫健委及第三方行业监测机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全国已有1247家民营医院正式关闭。其中,有一家名为鲁西南医院在今年3月宣布破产,公开信息显示,该医院曾投资20亿元,号称是能够惠及鲁冀豫三省5000万群众的三级综合性医院,但最终也带着上10亿元的债务一起消失在历史中。
即使是有药械企业支持的民营医院,也面临着被甩卖的命运。新华医疗(600587.SH)自2020年以来持续剥离医院资产。据统计,其5年内累计抛售了11家医疗机构。国药、华润等医药巨头也纷纷剥离不健康的医院资产。
《2024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4年年末,全国医院数量有38710家。其中,公立医院11754家,民营医院26956家。民营医院数量约为公立医院数量的2.3倍。2025年11月,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发布的一组数据则指出,截至2025年6月,全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包括民营医院、全科诊所、专科诊所等)数量近50万家,医院数量近2.7万家,占全国医院总数的70%。
不过,从《2024年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的结果可知,医院的核心指标,如诊疗人次、入院人次等,民营医院的规模远低于公立医院,仅是公立医院的1/5。具体来看,公立医院诊疗人次为37.7亿人次,民营医院诊疗人次为7.3亿人次,只占医院总诊疗人次的 16.3%;公立医院入院人次约为2.1亿人次,而民营医院入院人次为0.45亿人次,仅占医院总入院人次的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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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退潮”?
无论是民办医院,还是公立医院,活下去是眼下最迫切的任务。多位受访者告诉时代财经, 2026年非公医疗将进入更深层次的调整和收缩期,会比过往更加艰难。
张强对时代财经指出,从过去一年的变化来看,整个医疗体系压力倍增,即使公立三甲医院人流量巨大,但如门诊量已经出现下降,大家“只看不买”,其实维持运营是艰难的。
此外,张强认为,AI诊断对医疗影响极大,很多人借助AI自主解决了看化验单等问题,而AI也会辅助患者做决策,这在客观上降低了人们去医院就诊开药的频率。这一方面的冲击将在未来加剧,也会改变医疗体系。
周军则向时代财经表示,近年来持续推进的DRG/DIP医保支付方式改革,正在深刻改变医院的运行逻辑,尤其对民营医院的经营影响更为明显。在现行医保支付体系下,多数地区已由传统的按项目付费,转向以DRG或DIP为代表的按病组、按病种付费并实行年度总额预算管理。医保基金通常按月或按周期与医院进行一定比例的预结算。但在年度总额控制和支付标准约束下,医院最终年度实际获得的医保收入,取决于其病例结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医保政策,以及在同类医疗机构中的相对表现。
在DRG/DIP模式下,医保部门为不同病组或病种设定相对权重,并结合区域年度医保总额,动态形成“点值”或支付标准。如果医院收治病例的诊疗成本高于该病组(病种)的支付标准,超出部分原则上需由医院自行消化;若因不合理用药、过度检查、编码不规范等问题,被医保认定为不合规费用,则可能面临病组降级、费用扣减或拒付,而非简单的“年底补钱”。
周军对时代财经解释道,这一机制对公立医院和民营医院的影响并不对称。公立医院通常业务规模大、病例结构相对稳定,且在一定程度上可通过财政补助、政策倾斜和内部调剂分摊DRG/DIP带来的支付压力;而多数民营医院缺乏财政兜底,业务体量有限,抗风险能力较弱,一旦在DRG/DIP结算中出现点值下降、病组收益不足或医保扣减,相关损失将直接反映为经营亏损,甚至对医院现金流和生存能力造成实质性冲击。
“在当前DRG/DIP全面推进背景下,若缺乏针对民营医院的过渡支持和差异化政策安排,支付方式改革在提高医保基金使用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在客观上加速部分经营基础薄弱民营医院的退出。”周军对时代财经坦言。
“不过,无论是基层民营医院还是其他医院,都活得很艰难,能够活下去就是对2025年最好的总结。”周军告诉时代财经。
症结何解?
那么,像嫣然医院这样的民办医院又该如何走下去?
由于嫣然医院有“慈善”渊源,有公众认为,捐款给“嫣然天使基金”跟直接捐款给嫣然医院一样,能够解决欠租危机。然而,根据中国慈善相关法律和慈善组织的管理要求,不同的捐助路径,资金用途也不尽相同,因此也很难完全解决嫣然医院实际发生的诸多问题。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副院长程芬明确告诉时代财经,嫣然医院是在民政部门注册的社会服务机构,属于非营利性民营医院,它与其他医院的核心区别,是创始人、发起人和管理层不能对医院盈余及剩余财产进行分配。但在运营管理上,嫣然医院跟其他民营医院并无本质区别,一样须具备医疗服务资质和专业服务能力,也需要承担房租运营成本和人才成本。“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程芬对时代财经说。
“嫣然医院和嫣然天使基金是两个不同主体。基金负责筹集善款、筛选符合资助条件的唇腭裂儿童,为这些孩子的手术支付费用。医院是嫣然基金的项目执行机构之一,主要职责是医疗服务。”程芬告诉时代财经,嫣然天使基金本身并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慈善组织,而是挂靠于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下面的专项基金,其收入须专款专用于贫困唇腭裂儿童的手术治疗,并要符合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宗旨、业务范围和管理要求。
“嫣然天使基金在互联网公益平台上发布的捐款链接,本质上是依托红十字基金会的慈善资质和公募资格而开展的互联网筹款活动,在上线之前就已经根据我国的法律要求,对项目内容、预算计划、项目时间、筹款额度进行了明确限定。所以网友们往嫣然天使基金捐的钱,只能用于募捐方案约定的内容。”程芬进一步提示,2016年慈善法实施以后,任何组织向社会公众募集善款,都须取得公开募捐资格并进行募捐活动备案,提前说清楚具体要做什么项目,预算为多少。这些限定性管理,也是为保护公共利益和捐赠人权利,维护慈善事业的公信力。但是慈善法律并没有禁止公众帮助李亚鹏或为嫣然医院筹集租金。如果公众就是想要出钱交房租,可以向医院转账并注明用于交付房租。不过,鉴于嫣然医院不是慈善组织,目前也没有取得捐赠税前扣除资格,这种资金付出在法律上很难被认定为慈善捐款,不能享受税收优惠。
嫣然医院欠租危机何解,至今仍无定论。外界关注的合作橄榄枝能否如期而至,其最终是另寻新址、选择搬迁,还是无奈退出历史舞台,仍有待时间给出答案。
而更深层次的症结,或在于运营本身。对于非公医疗体系而言,倘若不主动求变,不仅会困于当下,更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周军告诉时代财经,最重要的变革在内部,即优化人员结构压缩人力成本,既要保障医护人员基本收入,但也不能过高支出,如给予管理层和业务骨干支付市场化年薪等(人力成本是医院运营管理中的最大成本),这些因素可能都会导致医院运行不可持续。其次,调整架构,压缩非必要业务。
“随着老龄化的进程,我们将医疗一部分资源腾挪出来,正在做养老相关的业务,包括安宁疗护病区、老年医学科、医养结合病区、老年康复中心等。此外,我们的妇产科已从高峰时4个病区缩减为1个病区;儿科也从2个病区缩减为1个病区,甚至现在一个病区都住不满。这些都需要持续地变化。”周军对时代财经表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民办医院眼下的困境,是政策、资本与社会信任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系统性难题,难以在短期内扭转。其潮起潮落,实为整个医疗体系结构性演化的深刻投射。这不仅关乎每一家具体的医院、每一个具体的个体,也关乎行业周期性调整的最终走向,而这一切,尚需时间来验证。